〈大悲心要〉緣起及〈善修海涵〉
二○○九年五月十八日
講於中國.普陀山
開示及校訂﹕林鈺堂上師
錄音﹕弟子疾呼
筆錄﹕弟子綿延
弟子﹕上師,我們在善財洞唸的那個心要由來……。
上師﹕哦,〈大悲波羅密多心要〉由來。解釋是因為已經有文章了嘛,可以自己看。由來是這樣,就是說,以前我認識一對夫妻呢,太太是信佛教的,那個先生是外國人呢,太太是中國人,先生是外國人,他好像可能是信基督教的,然後他是想做什麼事情?他想要仿〈心經〉寫一個基督教的東西。那他們給我看,我就跟他講一些建議了,說怎麼做、怎麼做、什麼。那,從這樣子呢,欸,我就忽然想到說,我可以寫那個,因為我那時候都是說「開闊」與「無執」嘛,有沒有?我那時候在《勸念佛》裏面開始講說,我自己找到那個方針,一邊是開闊,一邊是無執。無執是等於空性那邊嘛;開闊這邊就是容忍一樣,有沒有?你如果能夠什麼都容忍,你不是開闊了嘛?所以,我現在能記得就是這樣,這樣子而居然被我寫出那個東西來。緣起倒不是我想仿〈心經〉去寫,而是別人想寫仿〈心經〉,寫什麼基督教的東西,結果被我想到說,欸,那他有智的,我可以寫悲的,這樣子起來的。也是很有意思喲!在我來講說,這個是現在知道的人不算多啦,其實真正從佛教的文獻來講喔,是很難得的一個東西,因為講「智」跟「悲」,以前都是大家只有一個〈心經〉嘛,能夠一個這麼對稱的,很不容易喔!而且在某個意義上講,你這兩個一寫,你寫不出第三篇來,因為他這個東西,本來就是,佛法是不能講的地方是一個嘛;分開來講呢,就是都是兩邊嘛,對不對?兩邊你把他圓融嘛,那你兩邊已經都寫了,你去寫吧!第三篇其實很難寫了,就沒有辦法再寫第三篇了。除非知道怎麼樣寫圓融的,這樣子。喔,結果呢,我也有寫一篇什麼,什麼〈大圓融心旨〉啊那個,那個就是我寫的那個圓融的那一篇,這樣子。
在你們問以前喔,我來講一下,今天是因為本來是在開玩笑,說喝酒海量啊、什麼,那時候就讓我想到說,你說要一個法名呢,欸,「海涵」很好,對不對?然後,他又說他也要一個法名的時候,她正好在說:「啊!好好修啊!」我說,欸,我們今天去拜了善財啊,哎,「善修」這個名字很好,所以就給你們。所以呢,可以講一個,我就隨口想到就講什麼,就是〈善修海涵〉。〈善修海涵〉當然意思講是說,好好的修「海涵」這件事情。但是在講好好的修海涵這件事情,還可以細講一個,什麼才叫「善修」?因為我們善修不是修善了。我們佛法,當然也鼓勵你們,要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嘛,當然也要你修善,但是「善修」是另一個事情。「善修」是什麼意思?就是你好好修。怎麼樣是好好修呢?其實修裏面最難的地方就是說,你怎麼樣子呢,不偏。所謂「空性」的意思,其實就是說,你一抓你就偏一邊嘛!你怎麼樣又是修,你又不偏,這一點是難的。所以「善修」是要去抓這一點。因為我們一說精進,你又一個執著起來了。你就說,唉呀!我這樣不夠用功啊,我這樣什麼時候才能成就啊、什麼,你又給自己搞一大堆問題出來了——那你什麼時候回到本來清淨?本來清淨的重點就是說,你心能夠從這些煩惱出來。你不要說修行呢,又給自己搞一套新的煩惱出來。所以一方面要修呢,一方面就少去再給自己製造新問題,老在那裏問那些。那些都是因為書讀多了,整個腦子裏都是那個空中樓閣。說,噢!要怎麼樣才是合這裏,要怎麼樣才是什麼。不是這樣的,其實就是要慢慢放得開。所以「善修」這一點是這樣子。
那再來,再講說怎麼樣叫做「善修海涵」。這個為什麼要好好的修海涵這一點?就是說,怎麼樣算「海涵」呢?就是其實它裏面有一點是這樣,它這個東西,說我們學像海一樣,包涵一切啊、包容一切啊!但是這個東西呢,你說,我實在很有限吶,我一個人,能做的也那麼少,你要我怎麼樣包容一切?有沒有?或者勉強,這些人都是專門跟我作對的,我也包容他。那很辛苦嘛!因為你這麼小一個,你怎麼去收?其實這個後面呢,是有一個,你要懂智慧。什麼樣的智慧?它就是說,海的特點是,這麼多,它什麼都包容了。那我們現在是怎麼樣?你那個心眼喔,眼界要那麼大,去看,看一切。看一切的時候,你就發現什麼咧?平常所以會有問題是什麼?喔,我拿一套標準囉,有的是說,我喜歡、我不喜歡;有的說,我認為應該怎麼樣。用種種的標準,那你這樣來,有一套尺,你要去量這個事件的——哪有一個合的?所以你都很難包容。每個都不對,或者每個都是我不喜歡的,或者每個都跟我的利益衝突的。那你怎麼包容法?對不對?他這個智慧開廣是什麼?他看一切。看一切他發現說,不管你喜不喜歡,你認為對不對、什麼,這個時候會有這個事情呢,就是因緣如此。因緣如此不是一個消極的,而是說真正體會到說,它就是因為以前這樣,這個環境又怎麼樣、怎麼樣……,演變、演變、演變……,到這一刻就是這個樣子。比方說我們今天在那個梵音古洞那裏,門口遇到那個人,他講那個話,我們差不多都是聽不懂嘛!這是這個人的一生的環境,他這一刻在這裏,他展現的只有這樣子,你不能去要求他嘛!我們怎麼去改他咧?你這樣子想呢,你看世間一切呢,哦,不管你認為他好壞、什麼、什麼,該不該啊、什麼,他會這樣,是他的因緣來到這裏就是這個樣子。那這個樣子的時候,你這個智慧了解說,一切都是因緣如此的時候,有什麼不能接受呢?誰也莫可奈何。這一刻是這個樣子,也不能多一分,也不能少一分,因緣來到這裏的時候,就是這個樣子而已,那你自己就沒事情了。你有這麼大的眼界,你就會有這樣的智慧;有了這樣的智慧,你毫不費力就接受了。不然的話,你一個小小的人,你要怎麼去搞?搞不來。
而且,海涵的另一邊是什麼?體會我們自己其實太渺小了。你為什麼老要這樣,一點點的計較說,都要合這一個?你要是懂得這樣想的時候,就很可笑一樣,有沒有?你去哪裏去堅持咧?你也不能控制人,你也不能要求人,你能管多少嘛?太少、太少了。一懂這些呢,你就放掉自己那些說,老是心裏嘀嘀咕咕、嘀嘀咕咕的,放掉了,海闊天空。所以這個海涵就是說,你要這樣懂,就一點不辛苦了。不然,人家念我那個說「容忍、容忍,無不容忍、無不樂容忍」,常常說,噢!心驚肉跳的,怎麼那麼苦?「無不容忍」,還要「無不樂容忍」,容忍還要樂啊?啊喲!可是就是他都是從小小的我來想,就是大問題。你要從眼界這麼大來看,其實有什麼困難學咧?你只要不強調自己的那一套,本來世界就是這樣子,誰管得了呀?那,這是從智慧上的海涵了;另一邊呢,就是說情感上怎麼樣能真的海涵。這個又很不容易,因為我們習慣就是,從小就是,我關心的範圍很有限嘛!所以你要到說那個心喔,一個人不是只有這個智的這方面,不是只有這種眼界的方面;還有一種是說,他那種情感囉,他那個心量囉,是不是真的能夠開囉,那種是等於說情的方面。「知」與「情」,知、情、意啊,其他的方面,知識這一方面跟那個情感的方面這些。現在「情」的這方面怎麼樣能夠開?因為你老是想自己的話很難開嘛!總是說,喔,我跟誰怎麼樣,誰跟我怎麼樣,我要不要怎麼……。就是糾纏囉,很辛苦,也沒有什麼理想的解決法,為什麼?因為你總是——我也計較你,你也計較我。所謂「愛情」就是這樣(眾笑),對不對?抓住你說,要求你。請假、請假!(眾大笑)對不對?所以這裏的問題就是說,這個人呢,就算看到不去計較、不去強要求囉,可是心真的能夠說,對每一個人遇到都沒有戒心啦、什麼,很和善、什麼,又是另一回事。那一方面要能真的做到,所以說為什麼佛、菩薩教什麼修法什麼,他第一個說佈施囉。他就是說因為你習慣了為自己的利益來做嘛,教你慢慢為別人來做。做到習慣了的時候,你不再說只顧自己的時候,喔,慢慢你這個心,才能夠開出來,真的能夠融通了。那你如果,像我們放生嘍,這些魚平常是買來吃了,跟我們什麼關係?我們又把它放到海裏,更沒有關係了,可是我們花了很多錢咧。平常人想,這個像瘋子一樣,自己是不是下一頓有都不知道,花那麼多錢放掉,對不對?可是你做慣的人,慢慢你真的對它有一個感情,你真的是高興說,它能夠得救了。這個樣子,必須這一方面的開闊,你一定要從實際做的事情裏面、奉獻裏面呢,你去達到真正的海涵了。
所以,我們說,我們的那些佛書啊、什麼,都是網頁上免費給全世界,然後他來要,也沒有郵費,沒有任何費,這樣完全送的喲,送了很多年。那幫忙的這些弟子們,我就告訴他們,講說,這個人生就是高高低低,你有時候就是很不順嘛!心裏很難過啊、什麼,那種時候能讓你安定的,就是說你有做過真正奉獻的這些事情,是你基本上一個安定,不然人心也可以是亂到精神錯亂,什麼都可以出的。你可以有個基本的安定是這一個,就是你奉獻的那個東西,因為你是真正給了,而且是完全沒有回報的。我們送出去,人家大部分是連個謝謝都沒有講的,他就是要了,得到,就是這樣而已。可是你越是這樣的呢,你做了,你遇到人生的阻障、挫折、什麼的時候,你就覺得說我還是心安,為什麼?我是真的這樣做的人。
所以這樣跟你講,就是說我們現在海涵呢,你智慧上的好像比較容易嘛!有沒有?你觀察一下,你就了解說,哦,我們不要那麼狹窄啊,等於虛妄了嘛,自己一點點東西要去套世界,哪有可能?這個好像比較容易放。但是你心真的能夠那麼開呢,你需要去做服務、奉獻——這樣子久了, 你真的體會到,然後呢,其實得益最大還是你自己。為什麼?這些人能得你多少益啊?你幫他一點點嘛,你給他一本書囉、給他一個卡片囉、給他一個佛像囉、一張光牒囉,這樣而已啊!你能幫別人多少?很少啊。但是你自己這樣做、做、做的人,你得益最多。為什麼吶?因為你真的呢——通常的人因為都是考慮自己,所以他身心都是緊縮的,然後被自己的觀念綁在裏面——你在那樣做的過程、奉獻的過程,你這些都鬆掉。真正得益是你啊!就是懂得這樣子去做的那個人,真得益了;其他的也沒辦法。這些也還是因緣、因果,就是你做幾分,你得幾分。你老是這樣子,你當然緊嘛!你慢、慢、慢、慢,你當然慢慢鬆嘛,就是這樣子。然後這裏面更重要,就是說我們做久了說,哦!佛、菩薩真的有。就是因為有佛、菩薩,所以我們到後來,甚至說,我祈禱啊、什麼,就可以幫助別人。那絕對不是我們有力量嘛,我們人很渺小呀!哪有可能呢?什麼遠在哪裏的,你看那個放心每天﹕「噢,師父啊!我今天身體不好喔;師父啊!我狗怎麼樣囉」。我現在已經跑到大陸,她在臺北,對不對?跟我講就有用嗎?有用的!所以這樣子搞。為什麼會這樣子?是佛、菩薩在做事啊,為什麼有那麼多護法、有什麼,他們都在做。連獻寶瓶對人家有幫助是什麼?是因為龍王也在做這個事。他也在積這個資糧,這個做多了,對他自己也好,他也是得靠服務,他才能從龍王昇到龍王佛去。
所以就是說,善修海涵呢,就是說智慧的開導是比較容易,後面的呢,要靠你自己一生喔,實在的去做,做久最得益的是你自己,就是這樣子。然後善修就是,不要自己在那裏給自己找問題,說﹕哎呀!我現在又到哪裏啦,又怎麼樣。或者跟別人比啊、什麼,都不用!這些都是因緣如此嘛,你是什麼材料,你做了多少,你得多少,就是這樣而已。所以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說,哦,我每天不斷的努力、努力、努力,就是這樣。那,其他如果有什麼問題再問吧!
弟子﹕請開示一下,就是因為佛法它整個講,就是無我嘛!沒有我執,像《金剛經》裏講「一切法無我」啊、這些。不過釋尊就是他一下地就,就是說﹕「天上天下,唯我獨尊」。然後到後來涅槃會上就是「常樂我淨」這樣子。這個裏面的一些意義,上師,能不能開示一下?
上師﹕呃,這個「唯我獨尊」,是誰講的呢?在哪個經裏有吶?
弟子﹕就是釋迦牟尼佛,不是……。
上師﹕對啊!可是我是說,這個有時候是後面的人寫的,不是……,是經裏有嗎?是經裏有這樣子講嗎?
弟子﹕應該有啦!
上師﹕因為它這個是這樣,說法有時候是方便說法,方便說法,因為世間都認為有「我」呢,針對世間的觀念來這樣講,這樣的時候只是希望他注意到佛教來而已。因為它基本上真正講教義、講哲理,他不能講有「我」。然後後面的「常樂我淨」的那個「我」呢,它也不是一般所講的「我」;它的意思是說,全部都是一體的那個我,這樣意義的我,就是一切無限一體的那個我,因為那個是涅槃的境界,涅槃的時候已經沒有對立了。
弟子﹕謝謝!
弟子﹕因為在那個《楞嚴經》裏面,阿難尊者示現那個,完了以後,釋迦牟尼佛不是有好像什麼七處徵心啊,八還辨見這些,後來他這些以後,他說了一句話,就是說有個「諸可還者,自然非汝」,就是都不是你嘛,就是「明還日輪」啊什麼的,那「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?」就是有一個還不去的,不是你是誰呢?上師,這是不是就是說,就像您剛才說的,跟「常樂我淨」是……。
上師;沒有啊!它那個,它那種意思大概就是說,在因緣上還能講出哪裏來的、哪裏來的,那個還不是究竟的東西,因為它是依什麼而有、依什麼而有。究竟的東西呢,不依任何而有。但是你想,什麼東西是不依任何而有?就是你無從把捉的才是不依任何而有,有沒有?你要能說,這是因為什麼而有的,那個東西都還是對立裏面的事情嘛。他要跟你講說,本來是沒有對立的,這樣的意思。那,本來沒有對立;沒有對立的時候,沒有東西可以把捉,因為也沒有可以抓的,也沒有可以被抓的,這樣的意思。
弟子﹕謝謝!
上師﹕這個東西喲,我用那個什麼「無限的一體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就是說,不容易說清楚,你得用有點邏輯上講,是矛盾的詞來解釋,因為你要講無限的時候,其實你講不出來有沒有一體不一體的,但是你又要幫他了解說是什麼情況,都沒有對立的時候,就是都是一個,融在一處分不開了,所以講一體,無限的一體。其實一講無限的時候,你沒有邊限可言,哪裏去找那個一體啊?也找不到,其實。所以剛剛你講那些,就是用無限的一體,反倒容易了解,他這個說抓不到的這個,我就是用這種比較容易了解的話去講。
弟子﹕是念「征」吧!《楞嚴經》那個。就是長征的那個「征」。
上師﹕不、不、不!你們是寫成簡體,所以變成長征的「征」;其實是那個徵求的「徵」,徵求同志的那個「徵」。七處徵心,就是說它七個地方要去找說,到底哪裏有真心。
弟子﹕哦!文徵明的「徵」。
上師﹕對,對!文徵明的「徵」,你寫長征的「征」,你看!問題就在哪裏?意思就亂了嘛,把意思都亂掉了。那個《楞嚴經》我很久、很久以前,二十幾年前讀的,也不記得了;但是你講,我有一個印象就是了。
弟子﹕我想問一下。就是像我們學的話,還是經書讀得越多越好,比如說它說《楞嚴經》啊,或者《金剛經》啊,都要了解一下。
上師﹕不見得,也不見得。為什麼?你知道嗎?因為我們又不是說每個人都要去做博士啊、要去做醫生啊、什麼。而且呢,佛教裏面,它因為幾千年的這種演變什麼,其實它又有不同的理論派系。哪有誰有那麼多時間全部搞清楚?從無常這邊來講,就是說,你要是能抓到他教的重點,然後有真正的修法,就夠了。真正講,不可能每個人都去做博士、做醫生啊。那些是喜歡講理論的,才說,噢,我又多會、多會,可是也不見得修得好。所以我都是,等於說我已經讀了很多以後,我自己又去想說怎麼樣要變成生活裏可以用,然後把這個消化的呢,用現代的話寫出來。所以你真是要懂很多佛理的話,你看我的東西其實夠了,就是說你不需要去找那麼多。然後呢,看了以後,我講的那些原則都很容易懂嘛。然後我寫的那些詩、什麼,都是隨時有感而發囉,就是說生活裏遇到什麼,從修行上講該怎麼做啊;那種你看多,其實對你更有幫助,有沒有?真的生活裏可以用。然後實修上呢,不需要搞多啊,那你們忙著工作、什麼的人,你要是老是念一個「嗡媽尼悲咪吽」或者佛號啊,然後有空,做做拜佛啊,然後像你這樣放生啊,師父來的時候幫幫忙啊,夠了喔,真的夠了。
弟子﹕上師,我還問一個理論上的問題。就是不管禪宗還是密宗,是不是都有一個「見性」的問題?在這個層次是一樣的……。
上師﹕啊呀!所謂「見性」呢,你理論上的見性,就是你能懂「空性」的道理啊。但是實修上的呢,其實就是講不出來的,真正講。因為你說,我以為我見性了,其實這個東西是這個樣子,就是說我們人是有很多種見解啊、很多種潛意識裏面的東西——你的情緒、執著啊什麼,沒遇到事情,你根本連抓也抓不到。你根本不知道,我哪裏有什麼執著。然後它是有很多、很多很微細的,就是說你不遇到危險,你不知道你會緊張嘛。那你說你怎麼樣去保證說,噢!我現在是解脫了。不是這樣;不要搞這種,沒意義。真正的可以跟你講就是說,你要是找到了修法,又做些佛法的服務,久了、久了,你自己覺得一層、一層、一層解脫,就是這樣。然後從一般還是有世間的事來講,就是可以跟你講說,你修一輩子也還沒有解脫完,我跟你講,實話是如此。因為就像他講的,你積了五十塊錢,可是你又造業了。對不對?你什麼時候完全清掉啊?困難在那裏。所以有時候得鼓勵人家變成說你要投入專修,就是這樣子。你如果真的想說,做到說自己這個能夠全解,又因為全解了,你融入法界,你可以幫助很多人,那你除了投入沒有別的辦法。因為你有什麼東西放不掉,你不可能的;你自己想也知道,對不對?你這個,你一邊說「普渡眾生」,這個無盡的,你這邊說這個非抓不可,搞不來嘛!
那有的會說了,喔,我要普渡眾生,我先從我家人渡起。其實那個就是,某一個意義上不對。為什麼不對?是啦,你做可能是這樣,可是你不能說,一定要先渡了家人才渡別人。不行的,為什麼?他不一定機緣成熟嘛!他不一定信,他不一定什麼,你為什麼只在他這裏努力?那你自己已經錯了。你一定是平等的,因為他時候不到,就是時候不到,你得有辦法把他當成跟別人一樣,那麼你平等去才有辦法。所以我說修行就是,家人呢,你要能理智的看,看成像普通人,跟你沒關係的人;但是一般人呢,你又要能夠練習說,關心他像家人。就是沒有存什麼計較心啦,那個什麼防範心啦,這一類,有沒有?這樣子。
弟子﹕說真的,這個就是我愛講的,我也知道這個事情,好久就知道。但是要做很困難的,這個道理是很知道,但是如果要自己做,每到一個事情,一想到這個事情,也就是說還不容易。所以這個要放下,擔子要放下。
上師﹕對啊,不容易。但是這裏面就是一個眼界問題——你看多廣?看得廣的時候就做得到,看不廣就做不到。
弟子﹕上師,我要請教你一個事情。在很多年以前,有一個淨天法師,是中國的那個,是廣元的,以前是文殊院的,他就在廣元修一個寺廟,給我一個化緣本,但是我也化了大概有四百多塊錢。現在淨天法師已經圓寂了,這個寺廟也已經修好了,但是這個錢還在我這個地方;你看應該怎麼辦?
上師﹕放生放掉就好了。
弟子﹕放生也就是用他的名義,用淨天法師的名義;好,謝謝上師。
弟子﹕我上午就是聽上師說,因為有些佛友,他們也修得很長的時間嘛,而且有的可能也非常有感應,或者修得也比較深入,也修得相當好,那我自己平時接觸也有接觸一些這樣的情況,那麼他們到後來也有一些變化,或者有一些曲折啊、什麼,那麼就是說,請上師就是對於他們這樣的,能不能開示一下,或者有沒有怎麼樣……。
上師﹕我是覺得這樣子,就是說,很多人其實他開始也是有感應啊,很信啊、什麼的,可是後來呢,欸,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就會把事情都往壞的想去了。其實是錯的,是他自己誤會了。那這樣的時候呢,而且接著呢,他又根據他誤會的呢,他又毀謗啊、什麼,做很多事情。那這個是很難了,所以我今天早上就在講說,好像就是說自己心不淨喔,實在別人很難幫你忙,因為這個是你主觀嘛!你主觀,人家要講,你已經不聽了,這就很難了。但是呢,這個事情遇到的時候呢,我通常是不回應,就是說,這個東西不是一時爭口頭的問題,就是你過幾年看看嘛。過幾年看看,誰又在做什麼事,有沒有?就很明顯。哪一個還是真的在為法,還是哪一個只是……。可是現在問題是這樣,一發生了這個事情,我們在修行的人,我們對任何人——就是我也有弟子跑掉了,可是又回來了。回來,我從來沒有說,哦,你以前怎麼樣、什麼。沒有!我都是收他們了,就是完全一樣。因為我從來沒有改變過啊!是你改了,不是我改了。所以我不需要,我沒有什麼心嘛!但是他們呢,能夠回來不容易,為什麼?他那個中間做了毀謗什麼,他自己一個業障在,就是說他自己又要去跟人家講說,為什麼我是錯了。有的就很難了,有沒有?所以這些事情——可是人間就是這樣,你也沒有辦法。他一時偏差,他想錯,他從他那邊,都是把你往壞的想,其實想錯了,可是講不清楚。只好等時間囉,慢慢那個。但是我們做為修行人,我們不管遇到怎麼樣——所以密宗那個蓮師,是陳上師教的說,蓮華生大士啊,他就是「緣俱義利」,就是不管好緣、惡緣,罵我啊、打我啊、害我,都作為說有緣,我要用佛法來幫助你,這樣子。我們基本上要有這種精神。
弟子﹕上師,我有一個小問題。就是陳祖師成就了,我們都是公認的。為什麼陳祖師往生的時候,後來還要上師給做頗瓦;這個什麼意義呢?
上師﹕呃, 這個沒有什麼意義。這個是因為所有的時候都是說,師父走的時候,弟子們也是修法供養啊!一直都是這樣的,沒有什麼問題。對!對!對!而且頗瓦你不要想成只是對誰做,每次那個頗瓦的時候,都是當時所有法界待渡的都要觀在一起做的,所以不是針對他咧。當時在場都有人這樣講說,喔,他不需要你的頗瓦。我做這個只是做一個法務(師笑,眾笑),是你誤會了。你懂嗎?欸。
弟子﹕關於課誦方面的一個問題。就是我從上師那裏請的《淨業朝暮課誦讀本》,那麼上師又傳了那個咒,那麼我在做這些課誦的時候,到持咒這部分,我可以把就是上師傳給我的其他咒在這個裏面一起加入,這樣子。
上師﹕功課你要加入是可以的。通常是這樣,就是說看哪一種儀軌啦,比方說我寫的那種證契儀軌啊,那個〈阿彌陀佛證契儀軌〉、什麼,那一類的,那一類的通常不自己亂加東西。就像修火供啊,儀軌是怎麼樣,通常只照那樣子做。但是你這種就沒有關係了,這個因為它是,並不是說你非這樣不可,而只是說提供人家一般說,早晚課可以做這些,那你要多做當然好嘛。你要是忙的時候,像那個念佛遍數,也是自訂嘛!就是看你自己覺得目前情況我能做多少,所以這種沒有關係。因為這個是等於一般的顯教的念誦而已啊。那我編的那個證契儀軌,它那個是整個一個說,怎麼樣子來修觀啊、修氣啊什麼,它有它的道理的,那種就不亂加。這種可以,這種可以,這種沒有關係,這種多做好啊!就是本來給A的,就A+,就多一個加。
弟子﹕上師,有一個小小一個問題。就是〈百字明〉是不是有手印?還是合掌就可以了?
上師﹕〈百字明〉我也不知道手印,但是我通常是用這個「喜悅圖」這個印,因為那個什麼金剛薩埵在上面,是金剛薩埵父母嘛,甘露下來嘛!所以我就用這個印,這樣子。因為它這個像喜悅圖,這就是密宗的雙運嘛,這個杵進去了嘛,有沒有?這樣子。
弟子﹕上師,那個綠度母、白度母有沒有手印?
上師﹕有、有、有,綠度母有,都有。你想學是不是?
弟子﹕可不可以給我們傳一下嗎?
上師﹕可以啊!綠度母手印是這個樣子。(師傳手印)
弟子﹕比如說長壽佛面前應該是放白花,還有就是念長壽佛如果講究一點是不是應該穿白衣服?如果是白度母是不是應該穿紅衣服,或者供奉紅花?
上師﹕這個我倒不知道,我覺得沒有這種限制。不是啦,因為白色呢,在佛法裏來講,白色一方面代表消業的;一方面也可以代表長壽啊,這個增長的意思。那長壽佛本身呢,他是紅色的,所以你可以供紅的,但是除了這個以外,沒有限制你說,最好怎麼樣、非怎麼樣不可,沒有的。好東西都可以供啊!
弟子﹕他這個樣子說,他說如果非常相應,白度母是長壽佛母,對不對?長壽佛是紅色的,那麼如果在念誦長壽佛的時候,穿白的衣服來,也就是表示白度母伏魔,對不對?白度母的時候……。
上師﹕可能這樣想是可以的。這些是可以的;不過這一類的,不要太強調囉,因為佛法不要太被這個表相綁住了。
弟子﹕上師,我請教一下,那個供曼達的米,為什麼自己不能吃?
上師﹕沒有說不能吃咧,沒有說不能吃。
弟子﹕一般都是說供曼達的米要餵鳥。
上師﹕他比較意思是說,我們已經供出去了,為了表示說已經供了我們就自己不再用了,只是那個意義而已。所以你換下來呢,給鬼啊、給鳥啊,是可以,可是呢,自己也可以吃,為什麼呢?甘露,供過都變甘露,甘露也可以領來吃的,沒有說一定不能吃。
弟子﹕《海龍王經》是不是必須在早上七點到九點,在龍時念?
上師﹕不一定,什麼時候都可以念。只是說,你說,哦,表示我尊重龍,我在龍時念,這種是可以的;沒有說一定在什麼時候。
弟子﹕有的時候,比如說七點到九點這段時間有很多事情,就怕忙不過來,這段時間有點緊張。
上師﹕喔,沒有關係,什麼時候都可以。
弟子﹕好,謝謝上師。
上師﹕基本上我們佛法,你要想說都是超越時空的,不必去計較這些。你肯修,佛、菩薩都很高興。喔,怎麼樣、怎麼樣,沒有意義嘛!你什麼時候有空肯修就好了嘛。
弟子﹕開悟是不是講,陳祖師寫的「見到空性」了,這個意思嗎?
上師﹕你說,陳祖師哪裏講「見到空性」?
弟子﹕證到空性。
上師﹕「證到」才是,不是「見到」。他所謂的「見」是證入,就是他講的「入、出、用、了」的「入」。
弟子﹕上師,通常他們說的所謂的「解悟」嘛,所謂「解悟」、「證悟」,「解悟」差不多就是一般的理解嗎?
上師﹕解悟不可靠,解悟不可靠,解悟不可靠。就是說,你只是說,我觀念上知道空性是不落兩邊啊、什麼,這種有什麼可靠?這種有什麼用?對不對?我一講,理論上你多多少少懂嘛!這種有什麼用?這種一點用都沒有。但是也是需要啦,有了這個你才知道,慢慢怎麼樣說可以接近真的東西囉。可是真的東西不是可以用想的,是「放」的結果而不是「抓」的結果,所以你不要想說﹕「這樣是了」。「這樣是了」都不是。
弟子﹕上師, 這個跟禪定有關係嗎?
上師﹕有!為什麼?就是說你要真的進去,你要到至少基本就是「自然無念」。自然無念,你要做到這個地步,就是說心裏沒有什麼事自己會起來攪你,你要做到這個自然的,不是你有心的說,喔,我在這裏這樣定啊、什麼,把它壓住啊、什麼,沒有!自然沒有念,心裏真的放掉了。那個以後才有其他可談了,真正講。所以嚴格講,你就是不要貪多。你念佛能夠念到自然無念,都一輩子念不完,真的講。
弟子﹕上師,那六祖他為什麼,因為他一開始不是說,就是不論那個禪定解脫,佛法是不二之法嘛,他當時就是說法,包括他說什麼……。
上師﹕沒有,沒有、沒有。他這種不論禪定解脫什麼,這一類問題,他的意思是說,從他真正證量那邊來看,不再是這個你編一個空中樓閣的這種——喔,我有什麼修法、有什麼步驟、什麼,在他來看都是兒戲嘛!對不對?你是有執著的人,所以只好給你編一個說有個路在這裏,讓你一步、一步去抓,可是他完全解脫的人來看,這都是兒戲嘛;這等於抓另外一套而已,有什麼意思?是那種意思了。
弟子﹕謝謝上師。
吉祥圓滿
二○○九年九月一日校訂
養和齋 於加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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